第十一章：一份赠礼
行政办公室那道沉重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的“咔哒”声极其轻微，却像是在林知煦紧绷的脑袋里敲了一下。
他走在走廊上，脚步放得很慢，整个人陷在一种尚未回神的恍惚感里。
烫伤处在药膏的覆盖下透着丝丝凉意，但衣服底下那片皮肤却像是还残留着刚才指尖划过的触感，压不下去，也挥之不去。
这一个小时过得太荒谬。打翻的咖啡、狼藉的地面、脱下的衬衫，以及让自己带的实习生和自己的顶头上司帮他涂药。
林知煦低头看了看袖口，这件衬衫的布料极其细腻，垂坠感里藏着一种不属于他的冷冽分量。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办公室这种地方脱下上衣，更没想过会让公司里的人看见他那副样子。
上一次有类似的经验……太久远了。
林知煦的脚步突兀地顿了下，随后才转过了拐角。
回到办公区时，行政部的小陈正端着咖啡路过。
看见林知煦，小陈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面上带着惊讶：“林哥？你下午换衣服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嗯，咖啡弄脏了。”林知煦站在工位旁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他脸上神情如常，已然看不出方才的慌乱。
“这件衬衫的剪裁真不错，一看就是好东西。”小陈凑近了些。
他打量着那挺阔的领口和袖口扣子，又问：“江炽呢，还在里面说‘悄悄话’呢？”
腔调里透着对江炽的调侃。
林知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平淡地接了一句：“在交接工作。”
话说完他就低头回去继续归拢文件，没有给这个话题留任何继续的空间。
小陈讪讪地收回视线，端着杯子走了。
林知煦知道，因为江炽的工作态度，大部分人对他颇有微词，就连他自己最开始也感觉接了一颗“烫手山芋”。
可是这几周江炽的改变，他作为亲自带他的人也看在眼里。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确实是在交接工作。
林知煦重新坐回椅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脑中那些杂乱的念头清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时，江炽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他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下颚线绷出一道生硬的弧度，没怎么说话，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林知煦想，估计是被他表哥陆渊念叨了一顿。
他没去打扰江炽，打算让他自己缓一缓。
这时，他摆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声，屏幕亮起——
[景辞哥]：刚落地。给你和你哥带了些伴手礼，今晚有空吗？下班去接你，顺便拿给你。
看到这条消息，林知煦的眉眼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想起几天前温景辞说要出差一趟，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明明说过不用破费了，温景辞还跟以前一样，只要出去便不会落下给他和他哥的东西。
反而是自己，每天在公司里苦命的打工，连给他送行、接机的时间都没有。
林知煦本想回一个“好”，但想起下午的这段插曲，耽搁了挺久的。虽然伤口不重，可还是隐隐作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今日估计又得加班了。
林知煦快速打字回复。
[林知煦]：谢谢景辞哥！不过我今天加班，估计得很晚下班，不用接我，你快点回家休息！
[林知煦]：东西下次我找你拿吧，或者放我哥那边也可以。
发完这两则信息，他便把手机摁灭了盖起来——可不能再分心了。
林知煦重新投入工作。
江炽从陆渊办公室回来之后就一直闷着，整张脸绷得紧紧的，几次抬起头看林知煦，又没说什么。
下午林知煦被同事拿借来的衬衫打趣了好几回，每次都好脾气地笑笑带过去。
江炽坐在旁边，每听一次脸就再绷紧一分，却始终没插嘴。
时间飞快流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窗外的天空由蓝转为橙红，再渐渐被墨色浸染。
林知煦将手头上最后一份文件录入完毕，松了松筋骨。
这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他决定收工。快速收拾好办公桌，锁好文件柜，便拿着包往外走。
这时，待在旁边一直也没走的江炽终于开了口。
“那件衣服是陆渊的。”
林知煦的手指僵住了，想到这件衬衫估计得送干洗店请人处理才好还给人家，只“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挺合身的。”
这句话让林知煦沉默了两秒——
借上司的衣服这件事，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说不清楚，更不知道江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知煦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神情有点无奈：“江炽。”
“干嘛。”
“你想说什么就说？”
江炽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没事。”
说完这句话，江炽便别开视线，先一步走了。
林知煦看了他一眼，没搞懂他今天到底想说什么，加上这一天已经发生太多说不清楚的事了，便也没纠结，拎起包也准备回去。
走到大门口，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夏季夜里独有的潮湿的凉意。
林知煦下意识地紧了紧薄外套，正准备拐去地铁站，一抬头，却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极其眼熟的车。
林知煦的脚步在路灯下微微一顿，初夏的晚风拂过他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