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只手背在身后,边走边踢开鞭子:“神选是什么?”
白眉眼角抽了抽。
玉明盏不知道神选,其实多少有些奇怪,只是她神情实在纯良,眼神实在清澈,白眉不禁动了心念,怀疑起这仙家来的小姑娘是真的未曾有机会接触过天地神魂,遂耐心解答道:“妖家神魂遴选凡人赐予神力,我妖族以决斗的形式选出见神魂之人,你可懂了?”
玉明盏垂眸,足尖挑起地上的鞭子,轻轻用力便让握柄飞弹到自己手上:“那么,我要如何才能打扮成你的样子呢?”
“你可曾听说过,我妖族有一脉画皮妖,我手下当中便有能者,只需略施小术……”
白眉耳朵微动,紫雾裹挟着刺鼻的异香瞬间弥散,同时她后撤一步摊开手掌召回长鞭。
妖家西域散,身中其毒不立时昏厥,也会被封去半身修为。
白眉要的是生擒,长鞭顿时缠裹住那一团紫雾,两只圆滚滚的眼睛紧锁着玉明盏。
那本该在的一道黑影却不见了,白眉心道不妙,反手撤回长鞭时,眼前掠过半轮弯月,另外的半轮已经锁喉。
握持长鞭的那只手,此时被牢牢地压住,一道灵力流入其中,她整条手臂骤然发麻,手指扭成狰狞的形状,再也拿不住那条长鞭。
白眉额间青筋乍起,盈满愤怒的眼眸压不住地妖气外泄:“你的灵力竟是逆行的?”
声音隐忍着怒意,冷得使人悚然。
玉明盏的声音从白眉耳畔传来,轻快得使她生气:“刚才你见过这招的,怎的没有防住?”
那柄剑里的灵力带着让妖忌惮的分量,玉明盏又把它往里贴了贴,白眉的脖子又疼又凉。
白眉被迫后仰,呼吸微滞,她挪动视线看向半段剑身。
刚才还没有看够的,玉的质地,好漂亮……
玉明盏的角度看不到白眉的眼神,她道:“你们摧心楼藏了四条狐妖尾巴,交出来,再收回这楼的器灵把我们放出去,然后给我五百斗日月液。”
最后一句是胡诌的,但另外两句是真的。
白眉呢喃似地道:“好……”
玉明盏蹙眉道:“你的声音怎么……”
一滴水,倏尔落在玉明盏的肩头。
她别过头去看自己的肩膀,然后是两滴,三滴……
摧心楼内,怎会有雨?
玉明盏抬头,差点被朱红的日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巫山灵力修复着眼底的刺痛,玉明盏看清楼顶的一刻,瞳孔遽缩。
两只眼睛几乎布满了楼顶。
那高处往下逼视着她的,赫然是一张人面!
那张人面迅速在玉明盏的面前放大,她震动剑身强行在威压中撕开一道口子,白眉趁机脱身,拾起鞭子未及趁机重创玉明盏,就闪身消失。
玉明盏眼尾划过一道红,是白眉逃离时另一只手拖出的血迹,一道细线连接着这条血迹与那张人面。
是了,白眉怎会没有后手?
玉明盏风诀朝旁边一避,惊现地躲过了那张坠落的人面。
木屑如雨般淋漓而下,那人面背后拖曳着万丈光芒,是无数张战甲似的蛇鳞组成的蛇身。
所有的磷火黯然失色,摧心楼里亮如白昼。
玉明盏道:“那是,烛龙?”
她在空中稳住身形,姬风在此时跃上她的肩头,飞快道:“我刚才去看你师兄他是被八重的妖缠住,那妖叫做罗刹是摧心楼另一个楼主,本相也是罗——烛龙怎么在这!”
玉明盏一边抵抗着威压一边躲那人面,不时便累得气喘:“在仙宫的时候,师兄能召来大妖,现在怎么不行了!”
“他人本相之中无法召唤!”
玉明盏骂道:“该死的白眉!”
姬风的面前伸过来一只手,他满头雾水地把一只前爪搭上去,谁知玉明盏登时把那前爪一抓,甩手便将姬风整只狐抛向空中。
姬风:“?”
头晕目眩、毛都要被甩秃的姬风内心尖啸,身体却稳稳当当地落上一块摇摇欲坠的板子,仰首朝玉明盏看去。
那罪魁祸首向他说了些什么,声音被埋没在摧心楼碎裂的声音中,接着毫无预兆地调转方向,解开了风诀。
玉明盏在楼顶一踏,借力换成了巫祝·召风,冲向那烛龙的速度陡然提升。
姬风的心倏忽一沉,全身的毛都几乎悚立。
她召风的技术倒是十分精纯,在这漫天的狂风之中硬闯出来一条路,费了几息的时间接近那人面。
离那人面愈近,烛龙的气焰也愈甚。
凡胎□□,怎能与神兽相搏?
她有灵水玉,唯有灵水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