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盏目眦欲裂:“师兄,你会失明的!”
沈念置若罔闻,只是俯身过来,用另一只被砍伤的手一起按着她。
他眼睛里玉明盏的倒影迅速模糊。
瞳术符文将玉明盏围住。
沈念目光一刻也不愿从玉明盏身上移开。
“那日你说,想守的东西,该有先后之分。”
玉明盏还在试图阻止他,可她自己灵力几乎耗尽,所剩的都用来维持生命,哪里来得及阻止这样的瞳术?
“我说自有定夺,你偏生不信。选择我要护的人,是世上最容易的决定。”
沈念笑得让玉明盏心碎:“不过是,放不下。”
师兄朝她凑近了一下,松香也接近,像是想抱她,又停住了。
因为刚才,玉明盏不让他抱自己。
玉明盏第一次知道,原来师兄,可以这样无助。
瞳术终于找到了四极天平的薄弱之处,从侧面冲开一个洞。
有一股力量,温和地把玉明盏推了出去。
她离师兄越来越远。
沈念靠在石壁上,缓缓倒下。
玉明盏忽然想,师兄的心,是什么颜色的呢?
她想从他眼睛里看见,可是看来看去,好像都只有一个“爱”字。
她忽然记得,巫山神魂给师兄的赐言。
情不知所起。
是爱还是情,玉明盏没有来得及领悟。
她很想告诉他,她其实恨做那个唯一活下来的人。
因为所爱之人遭到浩劫,她却没有,从巫山祸乱的那一日,她一直在恨自己。
她不愿得到幸福,一直把师兄推远,是因为她的家人再也不可能得到这般的幸福。
知道自己被困住的时候,能够和师兄一起死的时候,她本来是开心的。
她终于,终于不再是巫山的叛徒了。
而且,她也有一点喜欢师兄的。
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不必独活,可以和在乎的人同生共死。
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师兄还是抛下了她。
-外面的地台已是一片狼藉。
玉明盏带灵水玉进阵后,由万千神魂共同喂养的献祭,被一股巨大的白光吸纳,然后停止。
四方而来的四股灵力,也不再灌入灵台,而是盘旋在周围。
再没有神魂流入其中,遭到献祭。
那一股白光如同通天的光柱,光柱渐渐地凝成实质,成了一柄倒插在灵台中央的巨剑。
亲眼见证这一幕的人和妖,都看出来:那巨剑,分明玉铸。
镇在灵台上的剑,刚刚现出本体,就有了变化。
原本光秃秃的剑柄上,长出了剑穗。
是一朵挂在剑柄上的花。
柳映星看出那朵花的灵力很熟悉:“是盏儿的灵力。”
灵力还在,说明人还活着,即便不知身在何处。
柳映星顿时感到宽慰。
灵台就保持这副模样很久,既没有人敢妄动,也没有人敢上去灵台看那柄剑。
毕竟半个时辰之前,灵台和这把剑都展现出了恐怖的威力。
谁也不知道这些法器会不会突然失控,让人落得个尸骨无存。
柳仰春和贺梅去处理妖家神魂的问题,每隔一刻钟都会传讯回来报平安。
柳闻煦、柳照晚和柳映星四处搜寻伤者,救治一些尚还能救的妖,再拨一些法器丹药过来安抚损失惨重者。
这样过了大半日后,灵台中间那把巨剑,突然动了一下。
它这一动,灵台也随之一震,给附近刚刚想回来看看情况的妖,吓得又逃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