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少儿照着这人的指点,又找了一个多礼拜,围追堵截,终于拿到了厂长的签字,正式成为一名国营工人!而经过这不到一个月的折腾,喜滋滋地拿着工作服回家时,才发现卫青已经正式升级为霍去病最喜欢的亲人。这个孩子学说话很晚,也不喜欢说话,喜欢自己玩,不喜欢搭理人……但现在全变了,忽然开窍了一样,会粘人会撒娇,卫少儿觉得很挫败。
在很多年以后,社会上流行一句话,性格决定命运。还有一句老话,你对生活笑,生活就对你笑,你对生活哭,生活就对你哭。很多时候遇到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结局,诚然其中有其他各种因素,但心境和性格也的确很重要。
那个机关办公室里的年轻男人,叫陈掌,是卫少儿未来的丈夫。在卫少儿正式入厂,熟悉了工作,成为一名合格的社会主义工人阶级主人翁后,陈掌对卫少儿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你本身就带着光明,自然有美好的东西爱上你。
“我家里条件不好,我妈出过丑事,你家都是干部,爸爸还是教授。”
“没事,那都是老一辈的事,现在咱俩不是一个单位吗?都一样啊!”
“我……我也没念过啥书。”
“没事,以后孩子有不会的题,问我就行。”
“我……我16岁的时候生过一个孩子。”
“啥?”
“你不乐意就算了,我……这事也改不了了,你不接受就算了。”
“你让我想想。”
陈掌想了一个月,卫少儿想了陈掌一个月。那天中午午休的时候,陈掌拿着红红的户口本,去车间里面找卫少儿。
“我把家里的户口本拿出来了,咱俩结婚吧,下午我就给厂里打报告,你要是愿意,就明天把户口本带来,后天去婚检登记!”
卫少儿的心砰砰砰地跳,
“你妈是咱厂老干部,她同意你跟我结婚?”
“起初不同意,后来就同意了,你别怕,结婚后我俩单过,我保证不让你受委屈。”陈掌咬了咬嘴唇,“我没敢告诉他们你有孩子的事,你看能不能……先别让我妈我爸知道,你别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咱俩结婚以后,慢慢告诉他们,你看行不?”
卫少儿看陈掌局促不安的样子想哭,她一直是个拎得清的女人,也不像后来的女孩子那样坚持爱我就要接受我的全部。这个男人是真爱她,她有孩子这件事,她最好的同事她家的邻居都不知道,谁也没想过没到二十岁的她有个三岁的孩子,她清楚这个男人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爱自己,接受自己。
卫少儿和陈掌结婚了!
那是理想中的婚礼,温馨气派而盛大,陈掌的父母不知道卫少儿的过去,一直到他们离开这个世界。
霍去病变成了卫少儿亲戚家的孩子。
卫青在婚礼上第一次见到作为领导出席的刘彻。
刘彻露个脸就走了,没有看卫青一眼。
霍去病忙着吃鸡腿,也没看刘彻一眼。
卫少儿结婚之后曾经想把霍去病送到霍仲孺那里,霍去病自己死活不干,卫子夫和卫青也不同意。卫少儿决定的事情,从不轻易更改,尤其她看出来霍仲孺那边很不乐意抚养霍去病,卫少儿性子上来,就是要送过去。
直到很少说话的卫青说,能别送就别送吧,那边不愿意,孩子也遭罪,弄不好以后连父子都做不成。我现在赚钱了,还有时间,可以养去病。
卫少儿想起子夫跟自己说去接卫青的情景,唏嘘不已,还是决定不把亲儿子往火坑里推。
第二年卫少儿怀孕了。卫家的老房子被厂里征用盖厂房,等待厂里再调配住处。卫子夫开始跟已婚的刘彻同居,未婚先孕,仿佛是卫家女人无法摆脱的诅咒。卫君孺因为工作原因要住在校,卫青带着霍去病在艺术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子。
命运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4平阳
一个女人的美貌对丈夫来说是转瞬即逝的东西。——《莫黛斯特米尼翁》
从刘平阳成年到去世后的很多年中,她的经历都是一类女人努力学习的模板,其中有的功败垂成,如陈阿娇,有的完美复制,如她自己的儿媳刘卫长,当然,也有人全方位超越,不过那就是唐大的辛秘了。
刘平阳从小就是孩子王,在汉大家属院里呼风唤雨,她性格里有与生俱来的勇敢与大气,良好的家境、优越的教育、精心的培养,又加上女孩子比男孩子提早到来的发育期,她在同龄人中一直是公主和女王的混合存在。和还是小香猪的刘彻万分依赖她一样,当时曹寿也时时缠着她,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那时刘平阳并没有喜欢的人,所以当母亲告诉她需要跟曹寿结婚时,她并不觉得委屈,这是母亲的需要,也是弟弟的需要——曹寿的家族跟刘家是世交,往来频繁,最重要的是,曹家有实力、有产业、有艺术学校、在确立汉大继承人上有发言权。就像后来弟弟刘彻娶陈阿娇一样,生在这样的家族,一切能让己方利益最大化的行为,都是理所当然的,这是享受家族奢华和荣耀的代价。
刘平阳是成功的,她的弟弟刘彻成为汉大下一任校长,而她自己,成了曹家艺术学校实际的掌权人,甚至之后的很多年里,人们一直称那所艺术学校为——平阳艺术学校。
只是有时候回想起来,还会觉得有丝丝点点的不真切——平阳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跟曹寿那样的男人结婚。
人名字的意味往往跟命运走向没有任何关联,甚至更多的时候,表达的是一种祈求,富贵多是穷光蛋,因为缺什么,就用名字求什么。曹寿便是如此,他是曹家的三代单传,而且是老来子,生下来就孱弱,在保温箱里呆了好久才出来,曹家算是倾尽所能才保住这条根。后来曹襄回忆起来,自己的父亲一辈子只有两个关键词,一个是病,一个是玩。如果不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住院,就是在某个□□玩乐。曹襄的奶奶之前还管一管,后来曹襄大了,自己也上了岁数,便再懒得管这个儿子。
刘平阳顺理成章地接手了艺术学校的事务,成为长安圈里手眼通天的角色,也顺理成章地,守着活寡。
这一年,有一个让整个刘家欢欣的好消息,一直被怀疑不育的刘彻有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孩儿有一个被霍去病吐槽了无数次的名字——刘卫长,这个名字同样隐含着某种对命运祈求,孩子的妈妈是卫子夫。
未婚先孕,仿佛是卫家女人无法摆脱的诅咒。卫君孺无法理解一向和顺懂事的卫子夫为什么也走上这条路,她劝过无数次,但是没有用。卫子夫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和已经有了子嗣的郑家霍家不同,刘彻需要一个孩子证明自己,她相信会是好的结局,她愿意赌一次。卫君孺在艺术学校看过太多的悲欢离合,反倒不知道该对妹妹说些什么,母亲的事对她的影响太过巨大,她自己不敢越雷池一步。
也许卫子夫是对的,刘卫长出生以后,刘彻的奶奶和妈妈都来看过她,陈阿娇再也没找卫子夫闹过。
霍去病四岁那年的夏天,平阳给卫青和霍去病办了户口。
卫青因为自己没上过学,所以心心念念的想让霍去病秋天去幼儿园。平阳托了艺术学校辖区派出所的关系,把舅甥俩的户口落在了艺术学校。霍去病的生日卫青记得特别清楚,没有什么问题,而轮到卫青的生日,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记清,连月份都记不太准,甚至年份还有歧义,最后没办法,只能胡乱填了个日期。年份上面,卫青想把年龄写成十八,这样就能出去打工赚钱,平阳打量了半天,怎么看都看不出他长得像十八,派出所的人也害怕出什么纰漏,又看他实在有难处,就把年龄改成了十七岁。
平阳把办好的户口本交给卫青的时候,面色很不好,卫青起初还没在意,打开看第二页吓了一跳,
姓名:卫去病
平阳火冒三丈地说:那个登记员眼睛真是漏了!我让他改他还不改!还说孩子不是跟妈姓就是跟爹姓,这一大家子没有一个姓霍的,孩子得姓卫。
卫青赶紧说没事没事,能办下来就挺好,转头去各个教研室发课程表去了。发完课表回到综合办,去病正在卫青的座位上啃桃子,看到卫青回来,蹬蹬蹬跑过去往卫青怀里窝。
卫青蹲下来抱抱他,才拉着他的手平视他的眼睛说,
“去病,舅舅跟你说个事情。以后你不叫霍去病了,叫卫去病好不好?”
去病眨眨眼睛,“就是以后跟舅舅一样了?”
“是的,去病以后跟舅舅一样姓卫。”
“好!太好了!去病想跟舅舅一样。”
卫少儿对于卫去病姓卫这件事十分欣喜,一直念叨就是天意!要不怎么能碰上那么个二百五的登记员。
于是,卫青和卫去病,终于有了合法身份。
长安中医院的钱乙是全国最好的儿科专家,人称“儿科圣手”,每年慕名而来的患者不计其数,要想拿到他的专家号,早上三点就得来排队。
刚过了暑假儿科门诊的高峰,钱乙带着学生,悠然地进了科室,开始叫号。
进来的患者是个半大孩子,还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钱乙不知道他俩谁看病,只是觉得有趣,不禁多看了几眼。那个半大孩子的眼睛真亮,三四岁的那个孩子,长得粉嫩嫩肉嘟嘟,人参娃娃一样。
“你俩谁看?哪里不舒服?”
“这孩子看,最近有点上火,不爱吃东西。”
钱乙细细看了看孩子的脸色,又让孩子张嘴,要看舌苔,那孩子却死活不配合,转过头去扭着挂住少年的脖子,头枕在少年肩膀上来回蹭。少年没办法,轻轻用脸蹭了蹭少年的脸蛋,柔声宽慰,
“去病听话,好好看病好不好?张开嘴,让大夫好好看一下,听话。”
“不!不想去幼儿园!”
这样的阵势钱乙在儿科见得多了,看少年也实在没办法,只得拉过孩子的手要号脉,那孩子扭着说什么不让拉,抽着气要哭的架势,少年没办法,只能亲了亲孩子的脸蛋,握着他的小手,安抚了半天,才送过来。
钱乙号着脉,又仔细瞧了瞧孩子,才道,
“是上火了,刚上幼儿园都爱上火,得得场病,过去就好了,不是什么大毛病。”又道“这孩子根底不好。”
少年赶忙点头,“是是是,一到换季就感冒。”
“这孩子从小喝牛奶吧?”
“恩,天天喝。”
“太寒凉了,不用天天喝,偶尔喝就行。”钱乙又打量了一下少年,道,“我给你开点去火的药,吃个两三天就好了。体质弱的话,得多锻炼,慢慢调养。我看你面色也不好,这样,你这个礼拜五带他去唐朝大学附属医院,挂孙思邈的专家号,要是没号了就先等着,他上午出诊,能看十几个号,看完了你就进去,提我就行。”
少年道了谢去药局拿药了。钱乙听那个孩子一直念叨,“舅舅生病了吗?舅舅哪里不好?舅舅生病了,舅舅不要上班了,去病也不去幼儿园,生病了要呆在家里……”
钱乙看一旁的几个学生也在看这对舅甥,不禁道,“这孩子真历事啊!这才多大啊。”
有个学生道,“我看也就十四五岁。”
☆、5孙思邈(涉及神棍迷信内容,不喜慎入)
高醫導以藥石,救以砭劑;聖人和以至德,輔以人事,故體有可愈之疾,天有可振之災。——《舊唐書孫思邈傳》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当今医药泰斗孙思邈有个业余爱好——看相,而且算是沉迷级别。所有找他看病的人,他都会看一看,多数只是一看一过,因为大都无甚新意,但是难得的,遇到特别有趣的,他会像发烧级藏友遇见珍品一般细细揣摩欣赏,若是心情好,还会指点一二。
让孙思邈在看相界名声大噪的,是因为给当年的唐大继承人副校长李建成看相的事。当时李建成只是偶感风寒,但是自家附属医院对自家未来校长,自然上心,泰斗孙思邈亲自上门看诊,开了药方,又端详了半天,神在在地提醒李建成说他怕是个短命的,这辈子千万要远离“玄武”二字。李建成本来只是小感冒,被他这么一说,当时上了一股火,把家里养的摆的乌龟全送人的送人扔掉的扔掉,连吃药再打针,折腾了一个多月才好。后来李建成当真出事故死在“玄武医院”,也不知道是真巧合还是心理作用被吓的。只是玄武事故之后,孙思邈在长安圈一炮而红,找他看相的比找他看病人还多,他一再推辞说当时只看出李建成短命,批出”玄武“二字的其实是李淳风,但是大伙只当他谦虚,慕名而来看相算命的人,挡都挡不住。
周五的中午,一打眼进来的两个人,孙思邈就在心中暗赞“老钱知我!老钱知我啊!”
卫青补完号带着卫去病进诊室的时候,屋里有两个人,一个坐在专家位置,一个在陪诊席,却不像学生。
卫青之前打听过,孙思邈是泰斗级别,看诊一次十分不易,所以之前好几天就跟卫去病商量好了,到时候一定要听话,让伸舌头就伸舌头、号脉的时候不准躲、翻眼皮的时候不要咬人……这几天卫去病生病不用去幼儿园,可以天天粘着卫青,之前的别扭劲儿早就过了,顺毛十分成功。
望闻问切之后,孙思邈开始吩咐医嘱
“这孩子……卫去病是吧?别看挺壮实的,根基其实不好啊!去病去病,无病何须去啊!大人得注意一点,病这个东西,尤其是根基不好的,主要靠日常调理,三分治七分养!秋冬总是生病的话,就去中医院那边找老钱贴伏贴,今年日子过了,明年伏天去就行,贴三年以上,能有起色。日常保健最重要了,作息规律,别挑食,多锻炼。”拉过去病肉肉的小手看了看,“这孩子生辰八字是啥?”顺手推给卫青一本处方联,卫青不疑有他,工工整整写了卫去病的生辰八字。
旁边陪诊席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过来,
“这个真牛啊!天生富贵!”
“是啊是啊!命格太高,难免冲人,担不住所以体质弱,我看有童子相……”
“哪里能看出来?”
“看这儿!童子命本来不好,但是千万个里面能出一大富贵!这个就是!不过命寿上有两道坎……”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才扭过来一起看卫青,
“那个谁,你是他啥人?”
“舅舅。”
“那个,他舅舅……我一会告诉你哈,你帮他破一下,还个身!”
“舅舅面相也好,双目如炬,贵不可言!”
“恩恩恩,舅舅更有意思,极贵极贱!这样的我从来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舅舅叫什么名字?八字写出来。”
卫青被他俩弄得发毛,写了名字,表示不知道八字,两个人顿做痛心疾首状,捏着算了好半天,
“名字也好,面相清,名字清,行运也清。”
“那个,卫青,我告诉你啊,你不用不信,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十一择业与择偶,十二趋吉要避凶。你现在就是没启运明白吗?等一交上运……”
卫青被这两个人弄得毛毛的,不禁搂紧了卫去病,去病却是觉得好玩,歪着头瞅着这两个人捣鼓。过了午饭点儿舅甥俩才被放出来,拽着卫去病出了唐大附属医院的门儿,卫青回头好好看了看门口的牌子,确定不是唐大xx研究所。
“咋样?!有意思没?!有意思没?!”
“老钱不错啊!可惜他舅舅没有八字!可惜舅舅没有八字!”
“算了算了,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一恨刀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未完,四恨他舅舅没八字!”
“你俩说啥呢?”
“天罡,你咋才来啊?人都走了。”
“别提了,我都要下课开溜了,没想到老魏来查课啊!对了!淳风,今天老魏带着教务查提前下课,就堵在食堂门口,看到学生就问是哪个老师什么课,堵了好几个你的学生!”
“不怕不怕,我认了认了!走走走!今天中午我请客吃刀鱼!天罡我跟你说啊,遇到珍惜度国宝级别的了,而且一下俩!可好玩了……”
三个人锁上门离开了诊室,处方联静静地躺在桌上,翻开的一页留了几个字:强极必辱,情深不寿。
卫去病接受去幼儿园了,卫青心里高兴得直想放鞭炮,他最爱看的就是外甥背个书包去幼儿园的小模样。每天早上八点,把吃完早餐的卫去病送到幼儿园,上午十点在幼儿园间食的时候去看看卫去病吃得好不好,受没受欺负,中午把卫去病接到艺术学校一起去食堂吃午饭,陪着玩耍一阵,过后送回幼儿园午睡,下午三点卫去病午睡醒了又会看到舅舅,再忍忍就能跟舅舅回家了!汉大幼儿园就在艺术学校对面,虽然隔着的是一级马路,但是来回一趟只有三五分钟。
卫去病上幼儿园之后,户口上年龄快满十八岁的卫青被平阳调到了艺术学校校长室,负责对外文件,平阳之前就发现他做事非常仔细,检查文件,哪怕小小的数字错误都能发现,做来往取用纪录也是工工整整,不像之前那些人,弄得隔几天自己都看不出是什么。对卫青调任到这个跟卫君孺工资待遇一样的岗位,艺术学校不少教工有不满,但是都压下来了。
卫少儿生完孩子之后,身形一直没瘦下来,她记得之前生去病的时候不是这样,暗叹自己老了,同事都以为她是头胎,纷纷劝慰说过完哺乳期自然就瘦下来了。卫青来找她,事情还没说完,卫少儿就开始笑,
“青弟你是让人骗了,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是骗钱的。”
“那人说的挺准的,之后不知道,之前的事情都挺准。”
“他看你不知道八字就知道你小时候苦,这些人都是骗钱的!两头堵!你给了他多钱?”
“我给多人家也不要,后来就收了九块九毛九。”
卫少儿想着钱都花了,又挺长时间没看到去病了,就点头答应了,又去机关跟陈掌说了一声,晚上晚点回家,让他先给儿子喝点牛奶。
晚上她到了的时候,卫青已经把卫去病接回来了,卫去病在屋子里用蜡笔画画,卫青在厨房里做饭,牛肉炖土豆,土豆刚下锅。
“姐来了?赶紧进屋洗手,马上吃饭了。”
“我都闻出来了,牛肉炖土豆!哈哈,青弟做的最好吃了,牛肉烂乎乎的,土豆面面的。”
“姐别笑话我了,这不是去病还小,怕不好消化吗?”
卫去病看卫少儿来了,只是站着看她,不知道叫妈好还是叫姨好。她洗完手看去病还在那愣愣地站着,忙过去拉过来。
“去病画画呢,让我看看,哎呦!画的真好,这是画的舅舅和去病?”去病点点头,幼儿园老师让画“我的家“,去病的家里只有去病和舅舅。
三个人吃完晚饭,家里的凉开水没有了,卫青烧了水,边用两个碗来回倒着给去病晾水,边跟卫少儿说着一会儿的事情,这个最好是舅舅来,“舅”跟“救”同音,等星星都出来了去路口烧,回来一路上不能回头不能说话,到了家卫少儿给卫青九块九毛九分钱,然后关上门,鸡叫之前不能开门,卫青不能说话。
试了试温度,卫青才把水给去病喝,直问烫不烫,去病喝完了一碗水,才扭头说不烫。星星还没出来,姐弟两个边聊天边看着去病画画,天黑下来的时候,去病画完了,用蜡笔在空白的地方歪歪扭扭的写“我舅舅”,然后献宝一样拿给卫青看。
卫青摸了摸倚着自己的去病,笑着说,“去病画的是舅舅啊?”
卫去病往他怀里扭了扭,“是的!去病最爱舅舅。”他抬头看了看舅舅的眼睛,“舅舅爱去病吗?”
卫青看了看卫少儿,怕她难受,看她面色如常才道,“爱,舅舅也最爱去病。”
“舅舅,爱字怎么写?”
卫青都出门了,卫少儿的心还在疼,扎得难受,看着去病跟自己在一起局促不安的样子,不停地看门口和窗外,她怎么宽慰舅舅一会儿就回来都没有用。
儿子跟她不亲了,她这是自作自受。所以卫青一进门,她把钱塞到他手上,就顺着门走了,她越走越快,边走边哭,去病那么漂亮伶俐的孩子,没有人不喜欢,她何尝不想自己养,但是不能啊,家里还有一个等着喂奶的娃娃呢。卫青出门的时候她好好看了看屋子,桌上是整齐漂亮的彩色连环画彩笔,柜子里的衣服鞋子都是崭新的,这个时候的孩子最费钱,一天一个样儿,衣服鞋子穿几次就再上不了身了,一般都是拣亲戚朋友孩子留下来的穿,但是去病从来没穿过旧衣服,青弟对他是真的好,就算她自己养也不见得能这样,青弟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卫青一回来去病就缠了过来,“舅舅去哪儿了?为啥不带着去病啊?”卫青一看他这样,心里就凉了半截,他之前跟去病说了好几次,一会儿回来了舅舅不能说话,但是这孩子明显没听懂。卫青越不说话,去病就越不安,他走到哪就跟到哪,一直问,最后竟然哭了。卫青看他哭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原本想看自学考试的书也没法看了,轻轻抱起去病在怀里,扶着他的背,蹭着他的脸蛋,去病看他这样,还说不出话,心里越来越难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卫青没办法,拿过来一张纸,写“舅舅现在不能说话”,卫去病看了半天,只认识“舅舅…在不…”完全弄不明白,哭得更厉害。
卫青没办法,怕他真哭坏了,帮着他换了衣服洗了脸,看着他自己慢慢刷了牙,洗了小脚丫,收拾妥当了,抱着去病进了被窝,睡觉吧,明天鸡叫就好了。去病在被窝里轻轻抽泣,卫青拍着他的背,摸他的头,安抚他的不安。去病只是瞪着毛嘟嘟的大眼睛看着他,良久才抽着气道,“舅舅是不是以后都不能说话了?舅舅不怕,还有去病呢,去病可以照顾你。”说完跳下床光着脚蹬蹬蹬跑过去拿来药盒子,“舅舅你吃哪个药能好?”卫青不知道怎么办好,怕他冻到脚,只能一把把他捞进被窝,暖着他的脚亲了亲他的脸颊,用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让他睡觉,小小的手却抚上自己的脸,“舅舅你不要怕,去病会照顾你的,是真的,你别怕,真的,能照顾你,一直……”卫青用力搂紧了这个孩子。
这是他此生得到的第一个承诺,哪怕来自一个小小的孩子。
所有的孩子都是天使,他们的爱是至纯而无私的,恨不得替你受所有的苦,你若过得不好,他们会坚信是自己的原因。
第二天早上
“去病快起来吧,一会儿吃不上早饭了,快起来,看这眼睛肿的。”
卫去病愣愣地看着卫青好半天,“舅舅你会说话了?!舅舅能说话了!舅舅!”
卫青看他醒了,连忙把他从被窝里拉起来穿衣服,“舅舅本来就能说话,只是昨天晚上不能说话,之前都跟你说……”
第一次有人亲他的嘴,他第一次亲别人的嘴,是第一个吻。
☆、6刘彻
孝武初立,卓然罢黜百家,表章六经,遂畴咨海内,举其俊茂,与之立功。兴太学,修郊祀,改正朔,定历数,协音律,作诗乐,建封禅,礼百神,绍周后,号令文章,焕然可述,后嗣得遵洪业,而有三代之风。——《汉书武帝纪》
汉朝大学的前身是秦楚学院的一个附属学院。用唐大众在帖子里吐槽的话说,秦楚学院就是个准二流,汉大顶多算一个准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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