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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1 / 2)

[汉武]汉大故事作者:云淡若风

第4节

刘彻在学校里找了一大圈,挨个科室打电话,都说没看到卫青,还特意找了公孙敖,听公孙敖的语气还不知道卫青辞职了,又给卫家人打电话,说也没联系家里人,期间一直给卫青家打电话,没人接,传呼了好几次也没有人回,刘彻实在坐不住了,自己开车去了卫青家,怎么敲门也没人开,里面也没有声音。

刘彻也不走了,想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在门口等,边等边想事情的来龙去脉——被李小鸟拐跑了?不能啊!昨天教育得挺好啊。那能是啥啊?昨天回去的路上也挺好……等等……昨天喝醉了,好像亲他还摸他了,就摸了两下就跑了?!

没等回来卫青,倒等回来了卫去病,

“刘校长你咋在咱家?”

“去病,你……你知道你舅舅在哪儿吗?”

“在家呗,这个点儿保证在家等我吃饭呢。”说着就从兜里拿出钥匙把门打开了。

刘彻这个后悔,咋没早想到找卫去病呢。卫去病一进屋就舅舅舅舅喊了两声,没人应,只有两个屋,一看家里就没人。刘彻眼睛尖,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传呼机和钱,忙过去看了看——卫青留了不到两万多块钱还有房本,还留了张纸条说这些都是留给卫去病的,害怕卫去病受委屈,两万多块钱先让卫去病花,房本等卫去病到岁数了就改成卫去病的名,让大家多照顾卫去病。

刘彻拿着纸条心都凉了,这看着是不想回来了,连卫去病都能扔下,这是下决心了,我就摸你两下,至于吗?

卫去病看完纸条,急得不行,一直问刘彻出了什么事儿,刘彻有苦说不出,只能赶紧给认识的朋友打电话帮忙找人。

卫青送卫去病去上学,又去学校办了离职,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留下纸条带了五百块钱就走了,到门口想想去病不能赚钱,会不会不够花,又送回去了三百,背着包拿着二百块钱去了火车站。到火车站他拿钱买了张到很远地方的慢车车票,看快要检票了,就在候车室等着,快过年了候车室里人也多,没有坐着的地方,他就在检票口旁边站着,马上要检票了,听到有人叫他,

“小卫,小卫,小卫?”

卫青回头一看,“公孙老师?”

“啊!我过来送个朋友,你这是去哪儿啊?又有项目了?”

卫青不知道怎么跟公孙敖说,公孙敖看他这样,就觉得不对劲儿,顺着问他要去哪儿,干什么,他也答不上来,公孙敖知道有情况,就要带他回家。

“不行不行,不能回去。”

“小卫,你要是不说我可给公孙贺打电话了!”

“恩,我是惹祸了,不能回去,别告诉我姐夫他们啊,也千万别告诉学校里的人。”

不能啊,这孩子这么稳当,能惹什么祸?还非得走……是得罪什么人了?公孙敖看实在问不出来,又说什么不放心他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这孩子满打满算才20出头啊,

“你别去那儿了,人生地不熟的,你去了干啥啊?要躲也得找个能投靠的人,这样吧,你去我家或者你嫂子家的矿上躲躲。”

卫青一想刘彻看自己不见了,一定要查公孙敖,说什么也不去。公孙敖没办法,又想想,那边眼瞅着要检票了,卫青急着要走,

“要不这样吧,我在咸阳有个铁哥们儿,是养出租车的,你把票换了去咸阳,一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接你,去他那儿咋的有个照应,帮他开车就行,比去那些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强,你先安顿着,过几天考试完了我去看你啊。”

卫青想想刘彻估计找不到,于是换了去咸阳票,坐车去咸阳了,一下车还真有个人拿着牌子等自己。

卫青丢了十多天了,刘彻和刘平阳急坏了,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公孙敖公孙贺陈掌的亲戚家,还有卫青平视挺好的几个同事朋友家,连郑家和修理铺,还有霍仲孺家都派人去看了,根本没有。

刘平阳一直念叨,“这好好的怎么就不见了呢?为啥要走啊?也没出啥事啊。是我让他相亲他烦了?”刘彻不敢吱声,不敢告诉自己姐姐自己摸了人家两下。

到半个多月了,刘彻觉得卫青真跑到海角天边回不来了,家里卫去病又好几次逃学闹着要去浪迹天涯找舅舅,刘彻派了几个人天天在附中门口守着,一个是防止卫去病逃跑,一个是用卫去病吸引卫青上钩。正焦头烂额的时候,公孙敖跑到刘彻办公室来坦白从宽了——卫青这次真丢了。

卫青到了咸阳投奔了公孙敖的朋友,公孙敖的朋友看着卫青人也行,就让他开一个出租车的夜班。之前那个司机开大班,一看卫青来了自己工作时间少了,收入还差不多,也挺高兴,还教卫青认路。夜班虽然辛苦,但是卫青觉得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很是高兴,对公孙敖和公孙敖的哥们儿千恩万谢。公孙敖怕他夜班开车冷,第一个礼拜就抽空过去给他送了羽绒服和毛袜子毛手套,之后还顺路去看过一次,卫青过得挺好,就是一直打听卫去病咋样,还跟公孙敖说不用总来了以免被人发现。公孙敖正想着把卫青稳住了,看看过年的时候能不能给劝回来,哥们儿一早上就打电话说卫青出事儿了,晚班的车没回来,年根儿底下出租车盗抢案件多,已经报警了。公孙敖知道刘彻的路子广,就跑来求刘彻帮忙找卫青。

刘彻气得直迷糊,连骂公孙敖的心情都没有了,赶忙给自己认识的公安的朋友打电话,又找了几家私家侦探,几波人一起找。

有的时候有一个办事不靠谱的媳妇儿并不全是坏事,因为她办好事不靠谱,办坏事一样不靠谱。刘彻知道这两天陈阿娇没上班,找人查了通话记录和行车记录,发现陈阿娇竟然在咸阳。几伙人盯住了陈阿娇,当天夜里就找到卫青了,卫青跟出租车都被关在郊区的一个仓库里,没受什么伤——办事的一帮人看陈阿娇出手阔绰,于是坐地起价,两边一直谈不拢,所以没有下手。

连出事再找人,刘彻这个年都没过好,他深刻地检讨了自己——在核心成员中乱搞男女男男关系是团队大忌,他当时怕是真的喝迷糊了,若真想要排解欲望,找什么样的人没有?有没有必要招惹卫青啊?于是搭救卫青他也是派公孙敖出面的,后来卫青住了两天院,之后又过年,他一直保持得远近有度,一副早忘了那天喝醉的事儿的样子。卫青起初还紧张着,看他这样,也就坚信那天他是认错人了。

过完年刘彻就提出要离婚,王娡看闹成这样也就同意了,陈阿娇和刘嫖也不得不同意,自己有把柄攥在人家手里呢,不同意去坐牢吗?因为刘彻的主要财产名义上都属于学校,陈阿娇没有分到多少钱,母女两个人开学的时候又去刘彻办公室闹,打开门一看却是平阳,

“你们家人太过河拆桥了!”

“姑姑不是我们人吗?还是姑姑觉得自己是陈家人?”

“是刘家人……”

“姑姑是刘家人,为刘家做过什么?前一阵子学校困难的时候怎么不见姑姑出面?”

“我……”

“姑姑年前刚拿了分红了吧?听说还给小男朋友买了辆车。姑姑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吗?是谁赚来的?刘家人不能过河拆桥,你说对吗?这次你们也做得太过分了些。”

刘嫖臊得说不出话来,陈阿娇从小就怕刘平阳,母女俩哭哭啼啼走了,临走的时候陈阿娇还哭着咒骂刘彻,

“刘彻那个货,那个性子,你看着吧,他跟谁都过不长,谁能一直受他?”

刘彻听姐姐学给自己听,直乐,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再结婚,第一次婚姻给他留下的阴影太大,他再也不想受婚姻的束缚,喜欢了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这样多好,没事儿结什么婚?!

刚开学就有个好消息,卫子夫又怀孕了,孩子还太小,不知道是男是女。

卫青被任命为院长助理,开始了在汉大本部的第一个学期,不过第一天上课,就被汲黯告到了刘彻那里。

卫青是给本科段上“矿山测量学”,他没上过大课,课前努力备课,准备得很充分,但毕竟是第一次上课,再加上没太上过学,看老师上课的次数都不多,根本把握不住讲课进度,90分钟的内容,他不到一个小时就讲完了,然后跟学生大眼瞪小眼,学生越看他,他越紧张,就更不知道该讲什么了。

学生都认识他,再说第一次课是绪论,讲得快些也能跟上,于是看着他局促不安紧张到不行的小模样,好几个胆子大的学生就逗他,让他画图举例,卫青倒是实在,学生让画什么样的矿图他就画,画得像挂图一样漂亮,于是学生热情更高,后半个多小时师生就画图玩了。

因为是开学第一节课,有新入职的老师,汲黯抓的尤其紧,查到卫青这个课就觉得不太对劲,于是更加留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并予以记录——课程进度把握不好,后半段授课秩序混乱。刘彻第二天拿到报告,上面第一个就是卫青的这个评语,是所有教师里面问题最严重的。刘彻这才想起来是卫青头一次上课,之前好像也没培训过,就说再学学练练就好了。汲黯说什么也不干,说要是他都这样,其他老师怎么管啊?刘彻也没办法,就同意走第二个程序——学生考评。如果教务发现问题,下一步就是让被授课的学生打分,以此决定这个课是否还用这名教师继续讲授。没想到让学生打完分,还挺高,学生普遍表示卫老师好呆萌啊,好可爱啊,图画得好美啊!汲黯也是没办法,只能让卫青继续上课。卫青倒是很自觉,节节课不落去旁听讲公孙敖的“矿山测量学”,认真记录授课速度和进度。自己上课之前也都练习,慢慢的也就好了。

“卫青第一天上课”流传的深广程度,堪比“卫去病第一天上附小”。

刘彻看着卫青在本校,韩安国在龙城,都干得挺好,于是很满意。到期中的时候,各相关单位收到通知,河朔探明一处矿,并决定对外承包给有实力的单位开采。

地矿这个圈子里,实力最强的是长安大学以及匈奴大学在国内控股的一个公司。长安大学偏重于理论研究和勘探数据采集,对实际开采方面参与的不多,于是匈大控股的公司就占了国内矿山开采的大部分份额,这个也是匈大的最主要收入来源。对于勘探开采“龙城矿”的汉大,圈子里普遍认为就是运气比较好,瞎猫碰着死耗子了,真跟匈大控股公司硬碰硬竞标比技术,还是差了一大截。

本着学习和积累经验的目的,地矿学院去现场勘探了几次,测绘完了数据,又做了相关的技术分析,初步确定了开采方案,又配了示意图,刘彻找桑弘羊最后确定了一下报价,就把投标材料报上去了。

没有想到,最后中标的竟然是汉朝大学。

刘彻很意外,左右打听了一下,说是的确标书做的好,价格也好,有专家提出汉大经验少,也被上面驳回了,据说是高层早就不满总是由匈奴控股的公司开发国内矿山,有意培养国内自己的开采力量。

河朔的气候好得多,矿区也不偏僻,道路配套设施都齐备,刘彻想了想,决定让卫青负责河朔矿这个项目。

大家正欢欣鼓舞着准备出发去河朔,刘彻却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公安边防部队和边境海关查到一批非法出境的矿石,顺藤摸瓜查下来,发现出自“龙城矿”。韩安国已经坦白交代,说是龙城矿出去的,有关部门联系刘彻要调查核实一下是韩安国的个人行为还是汉大涉嫌走私矿石。刘彻震惊之余积极配合相关部门调查,最后确定了是韩安国私自盗卖龙城矿上的矿石给走私人员,跟汉大没有关系,韩安国被判了刑。

刘彻对龙城矿的安全一直很放心,离着很近就是武警和公安边防部队,觉得保证不怕偷不怕抢,现在竟出了这样的事情。派桑弘羊和张汤过去查账审计,发现问题很大。

韩安国这么一出事,卫青名正言顺地当上了地矿学院的院长。现在放心的人只有卫青了,也就有卫青了,但是卫青只有一个,现在河朔那边马上要开矿了,之前的工作也都是卫青负责,根本没办法再把他调回龙城去,正发愁的时候,母亲王娡找到刘彻,

“我就跟你说吧?不是自己家的人,就是不保靠!现在出事儿了吧?让你舅舅去龙城矿吧。”

田蚡之前负责汉大基建项目,刘彻知道舅舅是什么样的人,不想让他去,害怕再出事儿。架不住王娡天天提,也实在没有其他人了,只能让田蚡去负责龙城矿,但是让桑弘羊和张汤严加紧审计。田蚡就算再精明,两个月之后还是被查出来有问题,王娡又过来说好话,

“我跟你说,在那个位置谁都得拿点儿,反正谁都拿,让自己家人拿也比让外人拿强!”

刘彻看问题不是很严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用,也就这样了。

那年秋天刘家出了几件大事儿。

窦漪房的侄子,刘彻的叔叔,教务处处长窦婴突发心肌梗塞在工作岗位上去世了,刘彻一向凉薄却也觉得窦婴对汉大贡献良多,小小地伤心了一阵子。

过了不久,卫子夫就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刘彻很高兴,给他取名叫刘据。

生命可能就是这样,不停地繁衍交替。

田蚡和窦婴一向不和,窦婴这一去世,王娡就天天跟刘彻念叨,让他给田蚡多点工作,比如现在开采顺利的河朔矿,等着前期工作结束了,最好也给田蚡管,毕竟是自家人。

龙城矿冬天要停工,田蚡十月份就回来了,刘彻亲自去接他,发现他瘦得厉害,起初刘彻以为是龙城那个地方折磨人,后来田蚡去医院检查,竟然是得了癌症,已经到了晚期并且大面积转移,无法治疗,大约只有半年可活。

田蚡这么一病,龙城矿又没人管了,刘彻想让卫青主管所有矿,桑弘羊和张汤严抓财务审计,但是刘家人根本不干,说不是自家人,说什么也要让刘家人去负责龙城矿,两方僵持不下,一直争论到了期末。

下雪的时候田蚡给刘彻打电话,让他来自己家。田蚡已经没有住院的必要了,瘦得皮包骨头一样,精神却还好。刘彻带了不少东西送过去,田蚡直说不用客气,直到两个人都坐下喝了暖暖的茶,田蚡才道,

“你带的那些,舅舅也吃不了了。舅舅找你来有个事儿,舅舅去了龙城矿了,去看了,彻儿,你知道吗?舅舅是真高兴啊!舅舅想好好干来着,没想到得了这个病。你知道舅舅是什么人,之前汉大那个样子,舅舅就想着拿一些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哪天汉大不在了也好生活,这次去龙城矿看了,看看矿、看看老师、看看学生……汉大是真好了!舅舅找你,是这样,舅舅给图书馆买了十万册的书,图书馆别看大,里面太空了,舅舅都知道,你拿了国家补贴,国家要检查你的,不能像原来那样造假了,舅舅就联系宋院买了十万册的书,专业书还有孩子们爱看的那些畅销书啥的,也不知道买的对不对,还剩下点儿钱,我想给汉大设个奖学金,就算有了国家补贴,汉大的学费还是贵啊,你就算比人家办的好,家境差的好学生也拿不起学费,不会来咱们这儿,我寻思你拿这钱设个奖学金,分高的学生,就把人家学费免了吧,至少也别比公立学校贵啊……”

说完推给刘彻一个信封。

刘彻想起小时候舅舅常常把自己扛在肩上奔跑玩耍,忍不住湿了眼眶。

元旦的时候,卫青也撤回来了。

期末工作完成之后,学校开年会,破天荒地把卫子夫也请来了。吃饭的时候王娡让卫子夫坐到自己那桌,又让人把卫青找来。卫青看那桌都是刘彻的家人,不好意思过去,王娡亲自过去把他拉了过来,坐在自己身边,

“哟,这个就是卫青啊?眼睛可真亮啊。”

卫青对这个岁数的女人有阴影,只能低头,

“这孩子这么害羞啊?怕什么啊?你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彻儿也一直夸你好呢。”

她看出来卫青局促不安,上菜的时候一直给卫青夹菜,卫青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平阳在一旁笑道,

“妈,你真偏心眼儿,你咋不给我夹呢?”

“妈怎么偏心眼儿了?妈少给你夹菜了?再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偏心眼儿不偏心眼儿的!”

吃得高兴了,王娡看了看卫青戴的旧手表,

“卫青啊,我头一次见你,你是我女儿的恩人,也是我们刘家的恩人,我这儿有一块手表,是彻儿他爸爸留下的,就算是见面礼了,你可别千万嫌弃啊。”说着就往卫青手腕上戴,卫青吓坏了,一直往后躲,刘彻搂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躲,

“我妈给你戴你就戴着吧,难得老太太高兴!你就让他偏心眼儿到底吧,你看这都不给我!”

“就是就是!别躲了!戴着别摘掉啊!让我看看!卫青戴上正合适啊!看看,多好看!这个表就该给卫青戴!”

“妈,你就偏心眼儿吧。”

……

桌上有刘家人小声儿对旁边的人嘀咕,

“妈呀,这是百达翡丽啊,刘启一辈子抠成那样儿,能有百达翡丽?”

卫青当然不认识百达翡丽,虽然尴尬,但看老太太高兴也没再拒绝。一直气氛都挺好的,慢慢上着菜吃着聊着,王娡脸色却忽然变了,让人把韩嫣叫来,刘彻一直劝着说这个日子让他过来干什么,惹您不高兴,王娡气着说,你也知道他惹我不高兴。

韩嫣战战兢兢过来,王娡狠狠瞪着他,

“这个席是你定的吧?谁上你上豆腐的?啊?谁让你上豆腐的?”

“这不是要过年了吗?豆腐就是都福啊。”

“你还犟嘴!干什么都干不好的废物东西,大过年的又不是白事儿,你上什么豆腐?你是嫌今年白事儿少了是不是?你是想咒谁?”

韩嫣本来是好心,被她一骂说不出话来,委屈得都要哭了,桌上的人都劝王娡,说就讨口彩当成“都福”吧,刘彻没办法,劝着母亲又骂了韩嫣几句,让他赶紧走。

没开学呢,刘彻就跟卫子夫登记结婚了。

三月份,按照刘彻的计划,龙城矿和朔方矿都由卫青负责,并定下了严格的规章制度,卫青这一阶段主要呆在朔方,时常检查过问龙城那边的情况,桑弘羊和张汤负责审查财务情况,从此两个矿上都很平安。

对这个任命刘家人没有什么意见,刘彻和卫子夫一结婚,卫青就是刘彻的小舅子,刘彻唯一的儿子刘据的舅舅。

春暖花开的时候,汉大出了件轰动长安的大事——韩嫣跳楼了。

那天正好是周一,还是上午两节课的课间,韩嫣从新建好的行政楼顶楼七楼跳下,好多学生都看见了,刘彻当时不在学校,赶回去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拉走了,据说红的白的一地,连抢救都没抢救,直接尸检了。

警方最后确定是自杀。

有人说那之前看到韩嫣进了王娡的办公室,两个人吵了好久。

最近汉大从老行政楼搬到新行政楼,中间状况不断,王娡对负责相关工作的韩嫣很不满意,估计是韩嫣想不开就跳楼了。也有知道韩嫣和刘彻关系的人私下议论,说听韩嫣说过刘彻答应过自己一辈子不再结婚,一辈子只爱他一个,没想到刘彻这么快就跟卫子夫结婚了,韩嫣受不了,最近一直神情恍惚的,可能是想不开跳楼了。

不过议论的人都会最后加一句,韩嫣要是这么想,脑袋就真是转轴了,刘彻可能为他那样吗?

暑假的时候卫去病非要去朔方找舅舅,卫青想着他平时学习那么累,就同意他过来玩。朔方的环境比龙城好得多,矿的周边有山有水,工人学生也都有寝室,卫青是自己一个寝室,卫去病要来了,就加了张床。

卫去病来了之后三天两天就把作业写完了,卫青害怕他糊弄,特意看了看,差不多都对。少年班竞争激烈,卫去病的成绩是在十名以内,卫青很满意,他不是特别严格要求孩子的人,惯孩子都习惯了,害怕去病太累。

卫去病写完作业就天天跟在卫青屁股后面,还要跟卫青下矿,卫青慌忙拦住了,旁边的人都笑,

“卫院长这是长了条小尾巴啊!”

“是啊!外甥只跟舅舅亲啊!”

“外甥是舅舅家的狗,打都打不走啊!”

……

天气热,呆着不动都是一身汗,下完矿卫青就带卫去病走着山路,去一个小池塘里洗澡,

“水一点儿都不脏,舅舅经常过来的,没有几个人知道。去病不会游泳呢吧?舅舅教你游泳啊?”

去病顺从地让舅舅扶着自己下了水,他已经到舅舅胸口那么高了,刘彻负责期间喂养得太好,再加上卫去病平时爱踢球锻炼,身形已经显出英武精干,

“去病都这么高了?这么下去长大了得比舅舅高不少呢!去病怕不怕?”

“不怕,有舅舅在身边怕啥啊?”

“这就对了,舅舅告诉你啊,水是有浮力的,沉到底下比浮上来难多了。”

“舅舅沉到过最下面?”

“是啊!一会儿去病到岸上,舅舅沉下去给你看啊?”

“别了别了!舅舅教我游泳换气儿吧。”

……

他害怕舅舅浮不上来,他还不会游泳呢,不能去救舅舅可怎么办啊。

暑假太短了,去病不得不回长安,但还是在回去之前学会了游泳。卫青毕竟也不大,玩兴上来了在他面前沉了好几次底儿,前几次他干着急来回找,有一次找不到卫青,他竟然自己一下子扎到了水里,新手马上就呛了水,卫青吓坏了,忙把他拖上岸,

“舅舅逗你玩儿呢。”

拽住舅舅不放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前几次不都是逗你玩吗?都这么多次还当真呢?”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觉得你要离开,我都会当真的。

卫青再不敢沉到水里逗他了,一直到他也能沉到水底,两个人手拉手一起沉。

卫去病梦遗了,是开学之后在三姨家住的时候。

梦中是舅舅古铜色柔韧的身体,还有永远温和柔软的眼睛。

“去病最爱舅舅,舅舅也爱去病吗?”

这种爱,不知何时竟慢慢染上了欲望的颜色。

那一年卫去病十三岁。

☆、10冠军

我不理解一个青年一旦掌握了坚强的意志,就会有多大的力量,如果这时候他有理解的能力,实行时又能豁出他全部的精力,青年人大胆的信念又使他如虎添翼。——《乡村医生》

秋天的时候,苏建去朔方找卫青。

苏建所在的长安矿山机械厂这几年一直不景气,苏建算是厂里的骨干职工,大学毕业分配到厂里之后,连续好几年都是厂先进工作者,戴着大红花的照片挂在厂门口的宣传栏里。可即便如此苏建还是从一年前开始就百分之七十开工资,最近整个行业更不景气,活儿越来越少,工厂没办法,陆续又下岗分流了几批职工,最后这批的名单里,就有苏建。

苏建的孩子在上中学,吃穿学费正是花钱多的时候,媳妇儿早两三年就下岗了,两边的父母也都需要赡养,苏建自己是大学生,算半个知识分子,有些好面子,下岗也不敢跟家里说,还是天天带着饭盒一副上班的样子,其实是出去找零活打短工,最近因为下岗的工人多,零工也越来越难找了,还被媳妇儿发现自己下岗,哭了一通。苏建托了几个关系好的同学朋友,找门路看能不能找到工作,可是一点儿回音都没有,现在各机械制造企业情况都不好。

没有收入,夫妻俩就在马路市场摆了个小摊卖日杂,头一次做买卖没经验,加上大家都下岗,生意很不好。一家人天天吃咸菜米饭勉强度日,孩子眼看着上高中了,学费都交不上,苏建走投无路,想起来在龙城时跟卫青有些交往,动了家里老本买了车票,硬着头皮来朔方找卫青帮忙找个工作。

卫青对苏建的印象很好,苏建专业技术很拿手,龙城的时候,有一次矿车坏了,换了好几个人都修不好,最后就是苏建弄好的。苏建人也好,随和热情,干活儿从不记得失,也不抱怨苦和累,矿山机械厂的技术员都不乐意去龙城,互相推,每次都是苏建到龙城检测维修。听苏建说了情况,没想到这样的职工也下岗了,卫青心里怪难受的,带着苏建去矿区附近最好的馆子吃了一顿,能看出来苏建挺长时间没吃好的了。苏建原意是想在矿上找个维修机器的工作就行,卫青就先给他安排在矿上,让他帮忙检修了一遍机器,从来的那天开始算工资。

卫青想了两天,还是给刘彻打了电话,矿山机械厂这么一倒闭,汉大各个矿的机械供应就出了问题,那个厂是全国有名的机械厂,经营管理不善加上人员臃肿,现在濒临倒闭,但是技术能力还在,不如由汉大出资收购过来,就算行业长时间不景气下去,也可以内部供应给汉大各个矿山,还能给机械相关专业的学生做实习基地。

刘彻开会商议了一下,机械工程学院是最强烈支持的,近几年因为行业不景气,学生就业都很困难,要是这次能收购矿山机械厂,可以解决很大问题。汉大机械专业实力很强,是省重点学科,汉大本身也有造纸设备的制造厂,技术和管理经验都具备。桑弘羊却是难得的泼了冷水,说这类老牌国企收购起来比较麻烦,人员臃肿,安置经费就是很大一笔投入。

刘彻于是先联系了矿山机械厂的厂长,说汉大有意收购,并许诺收购之后还是让他当厂长,不过现在汉大在收购价格和人员安置费用上还有所顾虑。厂长听了马上打保票说这些都可以解决,于是估算了资产价格,又跟下岗工人谈好了买断条款,刘彻拿着报价算了一下,跟之前预算给龙城矿和朔方矿买机器的钱差不多,是大大的合算。于是又找厂长说买断的价格还是高,承受起来比较困难,又跟市政府联系说想要收购濒临破产企业,减轻市政府负担,市政府对于汉大此举当然是欢迎的,于是在厂长几次压低买断价格,工人围堵厂门口时,市政府出面协调了关系,并补贴了一部分买断资金。

“长安矿山机械厂”在年底前更名为“汉朝矿山机械厂”,重新招录工人技术人员,原来的厂长还是厂长,但实际权力非常有限,刘彻保持了他原来在老厂的薪资待遇水平,直到他六年后退休,苏建成为了主管技术的副厂长。

汉大通过同样的方法在经济体制改革期间又收购了“长安建筑机械厂”,更名为“汉朝建筑机械厂”,这两个机械厂和之前的造纸机械厂,分别被俗称为“汉一工”、汉二工”、“汉三工”,是后来“汉工集团”的前身和主体。

卫去病上“少年班”四年级了,不能再去踢中学生联赛了,武术班也只能偶尔过去练练。

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年前舅舅就能回来,因为过完年之后还有不到半年卫去病就要参加各大学少年班的考试和全国统一高考,舅舅特意申请这半年在家陪着去病,不常驻矿山了。“家有考生”是很充分的理由,刘彻虽然有点儿不情愿并多次强调自己一定能管理好卫去病,但是在卫青和卫去病双方的共同要求下,还是妥协了。

卫去病平生第一次为钱发愁——他想给舅舅买一件礼物。他不是没有钱,舅舅每次回来都给他很多钱,在学校也有拿奖学金,但这都不是自己的钱,怎么能用舅舅的钱给舅舅买礼物呢?而学校的奖学金,在卫去病心里也是姨夫的钱,他想用自己的钱。

上个月他参加了学习报举办的竞赛,如果得了一等奖,会有200元的奖金,这钱对天生富贵的卫去病很珍贵。期末考试之前,竞赛成绩和结果都下来了,卫去病拿了第一名。报社到学校做了一个小小的颁奖仪式,第一名的孩子拿到奖状奖金后难得露出了欢喜的神色,介绍学习经验的时候,却只说了句,好好学就行了。

晚上放学的时候新华书店就关门了,所以第二天中午卫去病没有吃饭,跑着去了附近的新华书店。那支钢笔他看了很久了,全钢的笔身,柔柔的微微的泛着光,小小的笔尖微微露出来,又低调又大方,跟舅舅现在用的塑料的那款很像,但是舅舅那支已经很旧了,塑料磨得厉害,笔尖的铱粒都磨平了,他听卖钢笔的人说过,这种全钢的不怕磨,只要不摔到或者是被硬物划到,一直都这么柔柔亮亮的。

卫去病手里攥着200块钱,隔着橱窗从上到下看里面的笔,有比这支笔贵的,但是不是太花哨就是太俗气,他就是喜欢这款,柔柔的,亮亮的,卖笔的售货员看过他好几次了,又看他手里攥着钱,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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