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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2 / 2)

“这个是好笔,14k金的,□□都用这笔,你看这全钢的抛光多漂亮,比美国的派克做得都好,美国人还特意到厂里来学呢。”

卫去病决定就买这个了,让售货员拿出来,用红墨水一个个试笔尖,他是个急性子的人,但是送给舅舅的第一个礼物,无论如何都要选好。

挑好了,售货员把笔放在皮面儿绸缎里儿的笔盒里包装好给卫去病,是928元。服务员心想,现在的孩子可真敢花钱啊,这够下岗工人一家吃一个多礼拜的,于是又劝道,

“还买别的吗?这个笔也好,是对笔,一对儿的,一个圆珠笔一个钢笔,你看多好看,还不贵。”

卫去病并不喜欢那对儿金光灿灿的笔,但听到“一对儿”的时候心却动了,一对儿,就是两支一样的,一对儿……于是二话不说又买了一支之前一样的全钢钢笔,他记性好,记得哪几支比较顺手,从里面选了一支就交款了,也没用售货员好好包装,回到学校洗了笔就开始用了。

年前卫青回来给卫去病带了不少河朔特产,两个人实在消化不完,又分了一些给三个姐姐家。

晚上,卫去病看到卫青在灯下用旧旧的钢笔整理材料,凑过来说,

“舅舅,我用竞赛的奖金买了样东西,要送给你。”

“去病拿一等奖了?真厉害!舅舅不缺什么,去病自己花就行,不用给舅舅买东西。”

“舅舅,我想送你嘛!我还没送过舅舅东西呢。”

他撒着娇,卫青心里暖暖的,在他目光注视下打开盒子,

“真漂亮啊。”

“舅舅喜欢不?”

“喜欢,当然喜欢!去病送舅舅的。”

“舅舅,你试着写写,看看顺手不。”

“好滑啊,是金尖儿的吧?舅舅还头一次用金尖儿的笔呢。”

“舅舅以后就用这个笔写字啊!”

卫去病小心地把卫青的旧钢笔收在了皮面儿缎子里儿的笔盒里,这个是舅舅用过的笔,要好好留着,珍藏起来。

过完年之后卫青基本上都呆在长安,只在每个月初去看一次龙城和朔方的矿,也都呆不过一周就回来。学院知道卫青家有考生,大家都很照顾,姐夫公孙贺和恩师公孙敖分担了很多工作和课时。之前几年地矿学院建设得也比较好,各种流程都很健全,所以一切都很顺利。

根据几年摸索出来的经验,各名校今年招“少年班”考生都是采取两次考核,而不像之前那样直接招录。从5月中旬开始,卫去病陆陆续续参加了好几个名校的招录考试,成绩比较理想,都拿到了意向录取函,只要在全国统一高考中达到一定的分数,就可以自由选择报考院校。

卫青虽然只考过研究生,但打心眼儿里觉得考生都辛苦,所以简直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他这个学期只有一天上午最后一个单元有课,所以基本每天都是下课之后忙一忙院里的工作就回家做饭,净挑卫去病爱吃的做,有课的那天,则到学校食堂买卫去病最爱吃的菜带回家。

卫青之前想中午给卫去病送饭,这样就不用卫去病来回折腾一趟了,卫去病不干,说喜欢回家吃,而且也不远,在家里吃完饭还能眯一小觉,卫青也就同意了。不过晚上晚课前的休息时间太短,不能回家,卫青就天天给他送饭,保温桶和学校热的饭盒没有新做出来的饭菜可口,卫去病也不喜欢吃学校外面卖的那些吃的,于是卫去病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卫青抱着包得严严实实的饭盒在校门口等自己,菜饭都是热乎乎的,还有点烫,舅舅刚做完就送来了,卫去病觉得很幸福。

晚上回家,舅舅一般都是在看书,屋子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卫去病放下书包,把衣服挂好就陪着舅舅看书。卫青害怕自己打扰去病复习,所以晚上在家不看电视不听广播,之前还想着一定晚点儿睡觉多陪陪去病,没想到每天晚上九点刚过卫去病就嚷嚷困,要睡觉,卫青是打熬惯了的,这个点儿还没困呢,但想去病白天在学校累了,这么早就困了,自己不睡觉他也睡不好,所以也跟着九点多就上床睡觉了。

卫去病要高考这段时间,他俩倒是难得的早睡早起。

高考是七月七日,卫少儿一大早过来送卫去病去赶考,卫青早早起来给卫去病做了可口的早饭,然后帮卫去病收拾东西,卫少儿在旁边站着,插不上手,

“去病就带一支钢笔够吗?”

“够了。舅舅别忙了,赶紧过来一起吃饭吧。”

“带一支万一摔了咋办啊?再带一支吧。”

“行,那就带舅舅你用的那支,正好是一样的,钢笔水也带上啊!”

卫青收拾完文具,又检查了准考证,卫去病没有身份证呢,带的是户口本。

第一科是卫去病不太擅长的语文,那天又是工作日,卫青学校里还有个很重要的会,早上送完卫去病就得回学校。卫少儿直说要是忙就不用赶回来了,她能在这儿陪半天,下午才回去。卫青想卫去病跟自己惯了,看到自己不在怕是不习惯,所以一散会就马不停蹄往回赶,刚到考点门口里边就结束了,卫去病跟着人群走了出来。

卫青是不想问的,怕影响孩子,卫少儿却急得够呛,想问还不好问,卫去病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了,拽着卫青说,

“上午答得挺好的,里里外外就那么点儿东西。”

卫去病答题的时候用的是卫青一直用的那支钢笔。虽然是一款,他却能得分清,自己的那支笔杆接口上有一处微微的不平整。发卷纸的时候,他看着文具盒里紧紧躺在一起的两支钢笔,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拿起卫青用的那支开始写姓名考号答题,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特别舒服,就像舅舅在自己身边一样。

下午的数学是卫去病的强项,卫青看他出来的时候面带喜色,却还是没问,卫去病跳上卫青的自行车后座,搂着舅舅的腰,

“舅舅,晚上给我做排骨炖藕吧,我想吃。”

“那么腻能行吗?”

“舅舅!我想吃!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考试的时候就想吃。”

“考试的时候就想啊?”

“是啊,我答完了,又检查验算了两遍,就想吃舅舅做的排骨炖藕。”

卫青于是骑车带着卫去病到市场买了排骨和藕,回家炖汤。

两天半的考试结束,大家各自回家估分准备报志愿。

考试一结束,刘彻就拿着答案和各校招生参考目录到了卫青家,卫去病照着对答案算分,刘彻在一旁问,

“去病,你想报哪儿啊?能考上不?”

“放心吧,我保证能考上。”

“好!这小子真出息啊!姨夫没白疼你。”

“我咋没看出来你哪儿疼我?”

他这么跟刘彻说话惯了,刘彻也不在乎,

“你说说想报哪儿吧,你手里那么多意向录取函,你想选哪个,我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给你分到好专业。”

“姨夫,你不用找人了,我就想报汉大,到时候我想去哪个专业你让我去就行。”

卫青听了一惊,诧异地看着他,刘彻却马上火了,

“你有没有出息啊?!你就考个汉大还上什么少年班?白受罪穷折腾!怪不得你舅舅说你天天那么早就睡觉,你就这点儿志向啊?!你看看人家都学到几点?!你原来底子那么好,就不能考个燕京的名校,给汉大附中争争脸?!你太让我失望了!”

刘彻气得不行,说了些重话摔门就走了。

卫青从来不强迫别人做什么,对卫去病也是惯孩子惯了,所以卫去病自己不说自己要考哪儿,他也没问,寻思等考完试报志愿再商量。汉大当时在市本批次录取,只有地矿机械等几个好的专业在省本批次招生,卫去病这样的学生,是不可能考汉大的。

卫青看着卫去病算分,坐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之前以为卫去病会去燕京,还想着是不是太远了,毕竟孩子小,才14岁,是不是建议他去长安大学,在一个城市自己也好照顾。

卫去病看他不说话,转过身看着他,

“舅舅也不同意我考汉大吗?”

“嗯……也不是,这个要看去病自己喜欢,汉大有的专业也很好。”

“是的,舅舅,我不想走太远,也不想去燕京,我想在舅舅身边,报汉大的地矿学院。”

卫青一听吓坏了,“为啥报地矿学院?你去机械学院多好!家里条件好分数高的学生没有报地矿学院的,你知道多遭罪吗?”

“舅舅,我早就想好了,就决定去地矿学院。卫院长不能不要我!”

卫青没办法,他没对卫去病说过重话,养了这么大,更是一个指头都没碰过,对他骄纵惯了。想来想去,卫青还是给刘彻打了个电话求助,刘彻有学问,还比自己会说话。刘彻听卫青说同意卫去病去汉大,但最好能别去矿院,都快气疯了,说他俩是一对糊涂的。

刘彻骂,卫少儿卫子夫卫君孺都跟着劝,公孙贺公孙敖也明着暗着跟卫去病提了好几次,但是啥用没有。只要卫青没有坚决反对,卫去病就敢在志愿上面只填汉朝大学,采矿工程专业,其余都是空白。

刘彻知道了,又发了一阵脾气,之前承诺的高考之后带卫去病出去玩的事儿也不提了。

刘彻是跟李小鸟赵小龙出来鬼混的时候接到的电话,好在背景还不算太嘈杂,

“小刘啊,在外面忙着呢啊?”是教育厅的刘副厅长。

“是啊!刘厅长好啊!最近身体怎么样?挺长时间没去看您了。”

“挺好挺好!我知道你也挺忙的,这几年汉大办得好啊!跟你说个好消息吧,阅卷工作这不刚结束吗?你也好奇今年状元是谁吧?跟你说啊,结果出来也吓了我一跳啊,在场的老师都惊呆了,是你们汉大附中少年班的卫去病!才14啊!全省理科状元!数学是满分!”

刘彻听完之后血压蹭蹭往上蹿,头都晕了,想着卫去病你是想整死我啊,这起起落落的谁受得了啊!连忙道了谢,厅长又夸了汉大好半天,才挂了电话。

刘彻接完电话回去,一看到李小鸟就马上得瑟上了。唐大和汉大虽然都是民办,但是区别很大,唐大是从私立中学起家,是的,你没听错,唐大的前身是全国第一批私立中学,之后稳步发展,国家放开权限让办私立大专了,唐大就申请大专,评估合格了之后再等机会,等着国家放开高等教育民办限制,又是第一家评估合格的民办高校,算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至于汉大,前面也说了,是秦楚学院的分院,趁乱抓住机会小吃大,很有点投机取巧的意味,之前各项评估指标数据也多有造假,不像唐大那么踏实。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别管你是多牛的中学,只要没出过高考状元,在本地你就不敢说自己是老大。不管是多牛多有名的大学,招不来高考状元,你再咋吹自己哪里哪里全国领先也是狗屁,现在有了卫去病,汉大和汉大附中,两大历史难题都解决了。而且卫去病还是汉大教工家属,自己的教工最知道学校的底细,谁都不能害自己家的孩子,谁也不能拿自己家孩子的前途开玩笑,所有的名校都不去,就要念汉大,这就是说汉大是真好啊。

李世民看着刘彻,觉得他尾巴都翘上天了。第二天的本地报纸头条都是14岁的高考状元卫去病,汉大和汉大附中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好几天。

8月份刘彻的生日party,让卫去病也参加了。卫去病虽然是小孩子,但很讨厌别人像看珍稀动物似的看自己,更讨厌他们对自己品头论足说个不停,于是就紧紧跟在舅舅身边。卫青也不喜欢应对这些,就一直带着卫去病呆在角落里,慢慢给卫去病剥虾吃。

卫去病看到一个人朝他们走过来,舅舅一看到他,吓得虾都扔了,拽着自己往姨夫身边跑,一会儿那个人也跟过来了,

“李小鸟,看着眼气啊?”

“不眼气,不眼气,这孩子就是卫去病吧?看着好眼熟啊!很像我小时候嘛。”

刘彻气得恨不得踹死他,挺住身份小声说了句,“滚犊子!像你个鸡毛!”

刘彻没事儿的时候就想,越想越想不出来,百思不得其解,为啥卫去病能当高考状元呢?他带过卫去病几年,不是打击挖苦孩子,他觉得卫去病的作文写得简直惨不忍睹。因为比较文艺,刘彻喜欢看小孩子的作文,比如他自己的宝贝女儿刘卫长,我的爸爸,写得多帅气,爸爸又辛劳又有事业心,表现了爸爸建设社会的决心和担当;我的妈妈,写得多温柔,妈妈又美丽又能操持家务,展现了中国女性的传统美德;我的xx,写的是小猫咪,稚趣可爱,生动活泼……刘彻最爱看女儿的小作文了,有自己文艺的遗风!

再看看卫去病,我的爸爸,第一句就是,“我没有爸爸,舅舅就是我的爸爸”,下面是流水账一样的跟舅舅春游跟舅舅踏青跟舅舅爬树抓蝴蝶被公园的大爷追;我的妈妈,第一句就是,“因为很多原因,妈妈从小就不在我身边,舅舅就是我的妈妈”,下面还是流水账,端午节跟舅舅去河边放鱼玩儿回来的路上一起去吃农家院舅舅说这家农家院最好了明年还来;我的xx,不用问,一定直接写成“我的舅舅”,下面是外面下雪了跟舅舅在一起逛市场回来洗菜做饭涮火锅然后出去堆雪人儿……总之没有趣味没有主题没有思想没有教化作用,难得老师还给了个及格。刘彻看了几次就再也不看卫去病的作文了,以至于很多年之后看到卫去病写“我的卫青”,他也是难得的没有一点儿惊讶。

后来有媒体来采访刘彻对卫去病的教育心得,刘彻难得的没有走软广告路线,很直白地说,

“让他想干啥就干啥,这小子踢球拿过中学生联赛的最佳射手,武术学了这么多年,也小有成就,打人一下子让你疼三天,所以就是想干啥就干啥。”

记者马上说,再说说吧,他舅舅那边也没说啥经验,就说什么事儿都听孩子的……

于是这篇14岁高考状元学习经验的报道,很不受广大家长欢迎!

卫去病虽然只比第二名高了2分,但是状元就是状元,而且还是只有14岁的状元,他是汉大校史上招收的众多高考状元中的第一个,也是汉大附中培养的众多高考状元中的第一个。

从这时起,卫去病就广受各方关注,一直是聚光灯的焦点。

九月份新生报到之后,卫去病正式进入汉大,采矿工程专业,本硕连读。

卫去病是地矿学院卫院长的外甥,本来就在汉大小有名气,这次又以高考状元的身份入学,还代表新生在入学典礼上发言,于是很快就成为汉大的风云人物,无人不知。

“看,那个就是卫去病。”

“才14?看着一点儿不像啊。”

“是啊!现在的孩子发育都早,才14就这么高了。对了,你知道不,他上咱们附小第一天逃课那事儿?”

“知道!咱汉大老师学生还有不知道的吗?三岁看老,这孩子从小就机灵啊,能从王臧手里面跑出来,不是一般孩子。”

……

出乎所有亲友的意料,卫去病一上大学就坚持要住校。卫家几个姐妹过来帮他收拾东西,送他去报到,边收拾边叨咕,

“去病,这你跟舅舅就住在汉大院里,你还住什么校啊?”

“是啊,去病,不是妈说你,在学校寝室能比家里吗?条件也差,你从小就没住过校。”

“去病想住就住吧,男孩子在一起多玩玩,反正离家也近,住不习惯就回家住。”

“去病跟他们差那么多,能玩到一起去吗?”

……

卫青倒是没说什么,男孩子还是不要总呆在家里比较好,在寝室多几个哥们儿朋友,也不错,而且这么近,想回来就回来了。

刘彻听到卫子夫说卫去病要住校,很是惊奇,

“这小子从小恨不得黏在卫青身上,怎么念了大学了倒忽然转性儿了?”

卫去病是有点儿转性儿了。卫去病很苦恼,这种苦恼困扰他有些时候儿了,之前要考学,比较紧张,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高考结束放假,再加上之后的第一个学期是新生适应期,课程也不多,他越来越的烦恼。

卫去病发现自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好吧,他本来就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比同龄孩子都高,也早慧一些,聪明一些,正因为这样,他才愈发明白自己不正常。

十四五岁的孩子,正好是青春叛逆期,家长们会发现家里之前那只一直依赖着自己的小狗狗,忽然变成了一只特立独行的猫,你让他干啥,他就不干啥,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往外跑,偷偷找异性去玩,高兴的时候才会偶尔跟自己亲近一下。

赵破奴曾经在暑假里找卫去病倾诉了一天,来来去去都是一个事儿,他多么多么喜欢隔壁班的学习委员,那女孩不知道喜不喜欢他,但是他还是为她跟人打架了,父母很生气,但是他觉得他们只要相爱,是不会被父母拆散的。

一直是乖宝宝的曹襄,也忽然叛逆上了,据说跟父母吵架逃家过好几次,有一次跑到卫子夫家,抓着刘卫长的手说了好多,让卫长跟自己私奔,把卫长吓得哇哇哭。

男生寝室里的一大主题就是夜聊女生或女人,之前因为卫去病小,尚未成年,其他人都很收敛,后来发现这个十四岁的高考状元并不是想象中的戴着厚瓶底眼镜的书呆子豆芽菜样,个子高高的,并不比大他好几岁的同学矮多少,洗衣服洗床单也是又快又勤,跟大家一起去踢球,带起球来惹得场边围观的女生惊叫连连,根本没有太大的年龄差距感。于是大家夜谈会也开始放开了,对班里院里校里的各支小花品头论足,外带评论隔壁艺术学校和唐大的女生,以及各类女星,间或还会讲些带颜色的话题。但是卫去病对这些女的完全没兴趣,谁的胸大、谁的身材好、谁的腿长……他都没注意也没在意过。

他跟他们都不一样,他只想跟舅舅在一起。

如果舅舅有空,两个人就一起在家看书看电视做饭收拾屋子,卫去病觉得很快乐很安心;如果舅舅没有空要上班,他就在家等他,把家里打扫干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或者准备饭菜,然后坐在窗口看书,不时望一望舅舅是不是回来了,守望着一种幸福。别的孩子都想往出跑,他却只想回家,跟舅舅在一起。出来住校也是,刚过了两三天他就忍不住了,就想回家,离得那么近,舅舅会不会也像自己想念他一样想念自己啊?当初就不该坚持要住校的!之前他也自己在三姨家住过,但那是舅舅出差了,舅舅在家的时候他从来没在别的地方留宿过,离得还那么近,好想回去啊。

可是寝室里也有很多人想家,还听说有个男生想家了在夜里哭,卫去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单纯不想离开家的庇护,他对舅舅是亲情还是爱情,他对舅舅做的,攒钱买东西做饭,好多同学都对自己的父母做过,他除了在梦遗时会梦到舅舅,好像跟别的同龄人又没有太大的差距……

卫去病这么挺了一周,到周五上完课,实在受不了了,在寝室收拾了东西就往家跑。卫青还没下班呢,家里很干净,冰箱里有葡萄,卫去病用剪刀剪成一粒一粒的,洗干净了捧着盘子坐在窗口吃葡萄,卫青下班回家走到楼下,就看到他从窗口露出来的小脑袋,赶紧上楼,

“去病怎么回来了?”

“想舅舅了呗,舅舅你想我没?”

“舅舅想你什么啊?想你回家把舅舅的葡萄都吃了?”

“才没有!我知道你爱吃,留了一嘟噜在冰箱里呢,舅舅你不能吃太凉的,拿出来放放晚上再吃吧。舅舅是不是一点儿都不想去病啊?去病一个人在外面一个礼拜了,舅舅不担心啊?”

“什么在外面?不是都在汉大吗?我向老师打听了,说你挺好的,上课都不缺课不迟到,寝室管理员也说你可勤快了,天天洗衣服,前几天上课路过球场我还看到你踢球了呢,跟新同学相处得好吗?”

卫去病一听高兴了,

“还行,舅舅你看到我踢球咋不叫我呢?”

“我要去建章楼上课,叫你干啥?”

“舅舅你下次叫我啊!我想看看舅舅上课是啥样的。”

说着两个人就开始忙活晚饭了。

周一上午上完课刚回到办公室,卫青就看到卫去病抱着书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等自己,

“舅舅,你咋才回来啊?”

“路上碰到个学生,聊了聊,去病你怎么来了?”

“舅舅,你让我在你办公室看书吧,行不?我不爱去图书馆,好多人都过来看我,寝室人多,也不安静。”

卫青一听乐了,

“去病在汉大很有名,就让他们看吧,过一阵子看够了就好了。”

“舅舅,那样影响我看书,你办公室那么大,给我加张桌子就行……”又撒娇了好半天。

卫青没办法,让人帮忙拿了个不用的办公桌放在自己办公室里,

“去病,以后在学校里,最好不要叫舅舅姨夫什么的,管你三姨夫要叫刘校长,大姨夫叫公孙老师,管舅舅叫卫老师,明白吗?要不不太好。”

卫去病对自己的办公地点很满意,终于又回到上幼儿园之前的待遇了,所以一口答应了,于是两人就在卫青的院长办公室里一个看书一个看教案讲稿。

“舅……卫老师你要去哪儿?”

“各部系下周的教案讲稿都看完了,给送回去。”

“我去送吧。”

“你认识吗?”

“认识认识,咱俩不是一个院的吗?”

……

于是卫去病开始承担地矿学院院长秘书的工作。

下午刘彻一进卫青的办公室就看到卫去病有模有样地坐在那里,

“卫老师,刘校长来找你。”

“哎呦,这怎么称呼都改了?”

“舅,卫老师说了,在学校那么叫不好,不能搞特殊。”

刘彻心道,这俩人还知道不好呢?这都进院长办公室里了,还不特殊啊?特殊就特殊吧,我就知道这小子得黏着他舅舅。

从此卫去病就成了卫青的兼职院长秘书。而且努力向又蜜又酥方向发展,只要没有课没有球赛就往卫青办公室跑,十分体贴负责。

白天能在一起了,晚上住在寝室就不那么难受了,不过卫去病还是很烦恼,不知道这种心情怎么定义,跑到图书馆借了好多心理学的书。

——“爱”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爱”包含了父子、母女、夫妻、国家、民族、爱侣……等各方面的感情形式。而狭义的“爱”即是一般意义上的情爱专指男女之间的爱情。便如瓦希利耶夫所指:“就是像一道看不见的强劲电弧一样在男女之间产生的精神和肉体的强烈倾慕之情。”我所说的爱的排他性,便是指狭义的男女之间爱情的自私性。

爱情永远是自私与狭隘的,爱情的排他性永远与爱情共存。曾经听到过这样一则笑话:男人说:“你是我的太阳……不,你是我的手电筒。”女人惊奇:“怎么?不是说太阳吗?”男人解释道:“不行,太阳普照着所有的男人。我只希望你照着我一个人。”大笑之余,的确耐人寻味,发人深省……【作者注:引用自网络】

第4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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